育空传闻

大概是真的没有什么力气动起来了。尖锐的催促,折断的铅笔芯,脑袋里塞满了一团糟的公式。好,先求高度,再来看摩尔质量,前言不搭后语。反倒是自己的灵魂仍在逼仄的书页上叫嚣:我想自由,我怀着波涛起伏的诗意,这应该带我去远方。

半夜失眠听着歌,耳机里灌输着赠予我一个人的世界。铅笔书写着崭新又熟悉的单词,扬起头,将头发重新扎好,莫名就对未来充满了信心,一切灰暗似乎也慢慢褪色了。

夏初庭院(2017.9.2)

2017年的夏初已经远去,曾经困扰的的问题却学习了持续更换,它让我的痛苦绵延不绝,并被无人理解的嘲讽所抹上窒息的灰色——恐惧渐渐化作了迷茫,我陈旧的美好期待依旧沉淀在远去的春末。

那时栀子花渐渐芳香漫溢,课本上又增添了几页密密麻麻的笔记,斑斓褪色,字体变形至随意的匆忙,在初三充实又兵荒马乱的夏初里,手机曾作为难能可贵的慰藉在我手中奢侈地待上了一段难忘的时日——或许是两周,记忆最近遗忘得快,也许是痛苦太多,时间概念反而模糊至令我感到更加恐惧,我不曾记得我一直引以为傲的记忆力竟衰退成如此这般的糟糕。

那时我盼望着放学,最初带给我幸福的人都在,名朋上我梦寐以求的戒指才刚刚开始它百天生命的初始,一切被我好心情地赋予了希冀的金色,就连夜间闲聊时的疲惫也被退居其次,仿佛明日没有繁重的课程供我为早已预料的中考糟糕的失利助威。我字里行间里都漫着笑,小忧郁在此刻回想起来都成了略显甜蜜的幸运。那时猜疑与信任并存,在这种情况下我与他们闲聊着——什么都好,因为什么都是快乐的。我开始试着磨我第一个常用的男皮,哪怕现在已经落了一层春末回忆的灰尘——马修·威廉姆斯,这个名字现在回想起来似乎都只属于那一个时段。而那时常聊的人似乎也隐去在了回忆的底片里,我们在自动疏远的路口分道扬镳,过了许久才发现自己早已找不回当初的感觉。“物是人非”这一词蕴藏的深厚道理才在姗姗来迟的那一份恍然大悟里开始不顾一切地发光,我捉不住那光,任由它带着回忆的痴傻划伤我,而我却一个反击的词句都无法挤出。

那些遥远的日子没有逝去,只是失去了它该有的生命活力。我曾约定好,初三过后漫长的假日必将一起欢聚,但口上的空谈很快被无联系的必然疏远与暑假风暴残忍地击碎,最后只剩下我在某一天的痛苦里突然回忆起这些珍贵的记忆,就发现那时才配称为“最好的我们”。

只可惜一去不返的残酷无情让我规划的美好全都一一成为空谈的笑话。那时我听薛之谦的歌来调节生活,如今再回顾时却发现歌词巧妙地吻合上了日子的节奏,这一发现让我更加沮丧,导致我整个暑假几乎是在挣脱不开的消沉里度过。但时间一往直前,宁静的两月半一晃而过,生活重新涌进陌生的喧闹,我来不及彻底忘掉持续的伤痛就被迫上了战场,远方的路开始浮现在脚下,我踏上去,迷茫与忐忑伴随左右。

我写这一篇随感时是正式开学两天后的假日,勉勉强强找到了应对迟迟不散痛苦的方法。它告诉我一切其实还刚起步,2017的夏初没有散去,来日方长唤醒了沉睡已久的、真诚的期待。回忆要免去沉湎的那一味药,成为可供借鉴以免再次重蹈覆辙的案例。